不會游泳的我和鯨鯊一起游了泳，菲律賓

我不會游泳。這件事我得先說，因為這個故事最重要的時刻，發生在離岸邊十步遠、水深大約二十米的地方。

我也不會騎腳踏車。摩托車就更別提了。我也不怎麼喜歡水。

在韓國工地打工攢錢的時候，我腦子裡一直想著菲律賓。在奧斯洛布和鯨鯊一起游泳，是我很久以來的夢想。

從韓國飛宿務那天，那一帶來了颱風。我的航班推遲了大概24小時。

宿務，什麼都不做

在宿務我沒有什麼大計劃。好幾天裡，我過得沒有任何非做不可的事。早上起來，在青旅附近的街上走走，有時候故意讓自己迷路。早飯在小店裡買。

附近有一家小麵包店，我天天去。帶著MacBook坐在那裡，吃我超愛的蛋糕，想想頻道的點子。

在工地幹完活之後，坐在麵包店裡吃蛋糕，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。

幾天後，我告別了蛋糕，回到真正的計劃上。我在宿務坐上大巴，往奧斯洛布去。

最後一排

我上了車，正準備好好看看風景，後面有人叫我。最後一排坐著兩個女生和一個跨性別者，在招手讓我過去。

一開始我假裝沒聽見。她們又叫，再叫。我在座位上跟自己開了個會，去還是不去。說到底我是個愛聊天的人。我站起來，走到搖搖晃晃的車廂後面坐下了。

很快我就知道，其中一個女生在用Snapchat跟一個土耳其男生聊天。離土耳其幾千公里遠，連從宿務開往奧斯洛布的大巴最後一排，都有土耳其男人成功給人發了訊息。我代表我的同胞，既驕傲又尷尬。

聊著聊著，她們中有一個暈車了。然後吐了。最後一排的好氣氛一下子就沒了。

這就是菲律賓給我的歡迎儀式。兩個女生，一個跨性別者，Snapchat裡的土耳其人，還有嘔吐物。

Alfonso Tent和一句俄語誇獎

在奧斯洛布，我去了提前訂好的帳篷青旅Alfonso Tent。搭好帳篷，吃了點東西，然後去了附近一家小咖啡館。

我後面坐著亞歷克斯、他的兄弟和一個菲律賓朋友。亞歷克斯的兄弟在用俄語說我的頭髮，說又長又好看。我轉過身用俄語說了謝謝。

他們一下子愣住了，問我是不是俄羅斯人。我說我是土耳其人，因為在哈薩克住過所以會俄語。就這樣聊起來了。原來他們第二天早上也要去看鯨鯊。我們約好六點見。

雨

那天晚上我在帳篷裡睡覺，開始下雨了。

在韓國的時候我想過買個帳篷防雨外帳，但沒買。我打心底後悔這個決定。我身上只有雨衣，就試著把它蓋在帳篷上。那天晚上我學到了，給人穿的雨衣救不了帳篷。

最後我找青旅老闆幫忙。他收了50比索給了我一塊篷布，帳篷保住了。

二十米

早上我跟亞歷克斯和他兄弟一起去了看鯨鯊的地方。我們要背氣瓶潛水，每人大概3300比索。我現金不夠，差的1300比索是亞歷克斯幫我付的。

他們發了裝備，我們戴上面鏡，聽了一段簡單的講解。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潛水。我不會游泳，也不喜歡水。也許正是因為不會游泳才不喜歡水，這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。

我們穿著腳蹼從岸邊往裡走。才走了十步，水突然就深了。我離岸邊只有十步，腳下卻有大約二十米深。

我抬起頭，就看到了它們。不是一條，是好幾條。像公交車那麼大，巨大的身體在水裡滑過，就從我們身邊經過。有一條直直朝我游過來的時候，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正想用腳蹼往後退，一個工作人員把我拉開了。還好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工作人員。對我這樣的人來說，這真是個特別好的安排。

那一刻看到的東西真的很難形容。我和比我大好多倍的動物在同一片水裡。它們巨大的嘴巴，還有幾乎不費力氣就滑過去的樣子，讓人著迷。同時我還看到了珊瑚和其他海洋生物。

對我來說最奇怪的是不能說話。一個一輩子都在跟人聊天的人，那時候能做的只有呼吸和看。

從水裡出來的那一刻有多開心，我說不出來。我對自己說，我還想再來一次，就像在吉爾吉斯斯坦高空彈跳之後一樣。來菲律賓之前我對自己許下的承諾，我做到了。

1300比索

在水下亞歷克斯讓我幫他拍，我拍了大概十分鐘。第二天他要影片的時候，我說我沒網，等有網了就發給他。我也提了欠他的1300比索。

亞歷克斯不要錢。他說我拍的影片就抵了這筆賬。

離開奧斯洛布的時候，我腦子裡不只有巨大的魚，還有新朋友們。亞歷克斯52歲，但那又怎樣，朋友就是朋友。

墨寶和錫基霍爾

奧斯洛布之後我去了墨寶。在那裡見到了在韓國認識的艾倫。在青旅我們認識了波蘭旅行者奧列格和理查德，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。

有一天奧列格推薦我們去錫基霍爾島。我之前連名字都沒聽過。沒多想我們就決定去了。先去利洛安港，從那裡坐輪渡到杜馬蓋地，再坐一趟輪渡就到了島上。

在菲律賓，錫基霍爾被叫作女巫島。我們待了兩天左右。派對、瀑布、海灘。我們還租了一輛摩托車。

我像貓一樣落地

艾倫在學騎摩托車。我連腳踏車都不會騎，就坐在後面。

坐在後面的時候，我腦子裡開始放一個劇本。要是艾倫摔了，我該怎麼辦，怎麼跳，怎麼保護自己。我一步一步地想。

然後我們真的摔了。

艾倫倒在地上，摩托車倒在地上。而我把自己甩出去甩得特別好，兩隻腳著地，差不多像貓一樣。我馬上關了火，扶起艾倫，我們一起把車扶了起來。

幾個月後我把這事講給艾倫聽。我開玩笑說，說不定車就是因為我一直想著摔車才摔的。人有時候會剛好經歷自己在腦子裡想好的事情。

在瀑布下洗澡

我們住的青旅沒有水。洗澡就去瀑布。旅行就是這樣，有時候你在找熱水澡，有時候你在瀑布下洗澡。

過了一陣，艾倫和奧列格決定去薄荷島。我的路不一樣。我跟越南簽證折騰了一個月，90天的簽證終於下來了。我回了宿務。

去菲律賓之前要知道的事

簽證和eTravel

• 土耳其公民可以免籤去菲律賓，最多30天。請查一下你自己護照的規定。想待更久的話，要在到期前去移民局辦延期。
• 入境時可能會要求你出示回程機票或者去別的國家的機票。準備好放在手邊。
• 登機前72小時內必須填eTravel表格。免費，填完會給一個二維碼。
• 只在官方網站填，etravel.gov.ph。要錢的網站都是騙子。
• 規定可能會變，出發前確認一下。

錢

• 菲律賓的貨幣是比索。
• 大部分ATM每次取款都收手續費，所以一次多取點，別一點一點取。
• 城市裡可以刷卡，但在奧斯洛布、墨寶、錫基霍爾這些地方几乎都用現金。別像我一樣沒現金，上島前先取好錢。

交通

• 宿務市區用Grab。
• 去奧斯洛布和墨寶的大巴從宿務南部汽車站出發。到奧斯洛布大概3個小時，跟售票員說好你要在哪下車。
• 去錫基霍爾要從奧斯洛布那邊去利洛安港，坐輪渡到杜馬蓋地，再從那裡坐輪渡上島。
• 島上最方便的是租摩托車。不會騎就坐在會騎的人後面，戴好頭盔。
• 6月到11月是颱風季。航班和輪渡可能取消，計劃裡留點餘地。

奧斯洛布和鯨鯊

• 早上6點開始，到中午結束。去得越早人越少。
• 有兩種方式。坐船出去戴面鏡和呼吸管浮潛，大概1000比索。背氣瓶潛水更貴，我們每人付了大約3300比索。相機和腳蹼另外租。價格會變，到了再問。
• 禁止觸控鯨鯊。下水前也禁止塗防曬霜，換成長袖衣服吧。
• 不會游泳也別擔心，你也可以像我一樣。每個人身邊都有工作人員。
• 如果住帳篷，別忘了防雨外帳。

值得去的地方

• 宿務。 麥哲倫十字架和聖佩德羅堡。
• 墨寶。 離岸很近的巨大沙丁魚群和海龜。
• 錫基霍爾。 卡姆布加海瀑布、薩拉格東海灘和皮托戈懸崖。